2002年11月12日廣播

11月11日中華全國總工會副主席張俊九在十六大記者會上說，遼陽鐵合金廠被捕的工人代表姚福信等人是因為在請願行動中引爆汽車才被捕的。11月12日官方商報在一篇報導中再次引述張俊九的話說，搞暴力活動、燒汽車、打砸搶在任何國家都要受到依法處理。就姚福信等工人代表是否在請願行動中引爆過汽車，一位遼陽市政府值班室官員在電話中說從來就沒聽說過：

官員：沒聽說過，我也沒看見。沒聽說呀！

韓（韓東方簡稱韓）：沒聽說呀？

官員：哎，對。

韓：他們有沒有過一些其它的什麼暴力行為呢？

官員：沒有，沒聽說過。

遼陽市總工會蘇主席在電話中向我表示，說姚福信等人引爆汽車的說法純屬造謠：

韓：喂，請問是遼陽市總工會嗎？

工會蘇主席：是。

韓：請問蘇主席在嗎？

蘇主席：你是哪裡？

韓：您是蘇主席嗎？

蘇主席：是。

韓：您好，我姓韓，從中國勞工通訊打來電話。有個事兒想了解一下，咱們這兒鐵合金廠工人3月份請願的時候是不是有引爆過汽車呢？

蘇主席：沒有！

韓：沒有嗎？

蘇主席：沒有！

韓：他們在整個請願行動中沒有過暴力行動嗎？

蘇主席：沒有！

韓：都是和平的嗎？

蘇主席：都是和平的。

韓：喲，那我們怎麼聽說姚福信他們有引爆過汽車呀？

蘇主席：那都是造謠！沒有！姚福信根本就沒有過那動作。

韓：沒有過？

蘇主席：沒有！沒有！

韓：那他最嚴重的事情是什麼呢？

蘇主席：最嚴重的也沒有什麼。嚴重……就是到政府上訪，反映一些情況就完了唄，沒有什麼暴力呀、沒有什麼過激行為。

韓：那麼從咱們工會這個角度來看，表面上可以看到的這些在街上的行動，有沒有刑事犯罪的成份呢？就是說從表面上看起來。

蘇主席：表面上我看不明白。

韓﹕那全國總工會有沒有就這事兒跟咱們下面的工會溝通過呢﹖

蘇主席﹕沒有，我不清楚這個他們有沒有溝通過。

韓：反正他們肯定沒有引爆過汽車？

蘇主席：沒有！那沒有！這個是造謠！沒有！

11月12日，官方商報報導引述張俊九的話說，到目前為止中國還沒有一個人因為勞工活動被捕和關押，對此說法，中國勞工通訊的蔡崇國表示：

蔡（蔡崇國簡稱蔡）：他這句話是明顯的謊言。我們知道在大慶工人遊行的時候，有很多工人、組織者不見了，當地的工人都不知道他們上哪裡去了。有的工人是親眼看到了一些工人被抓了。遼陽另有四個工人代表被抓，在牢裡已經七個月了。張俊九這個講話呢，整好反映了，第一，工人的抗爭、壓力起了作用。像遼陽他們不懈地為被捕的工人釋放抗爭，產生了效果；還有國際的壓力也起了作用。所以呢，他們不得不出來狡辯。

一位遼陽市政府保衛處的官員也向我證實，從來沒有發生過請願工人焚燒汽車的事件。不過他提到有一次工人在政府門前請願，一直坐到吃中午飯時間，大批工人湧進市政府食堂，吃光了食堂裡的饅頭：

韓：請問是遼陽市政府保衛嗎？

保衛：是啊。

韓：有個事兒想確認一下，說是咱們這兒今年3月份的時候鐵合金廠工人請願的時候曾經燒過汽車，這事兒……有沒有這麼回事兒呀？

保衛：沒有。

韓：從來沒發生過嗎？

保衛：沒有，沒有這事兒。你這消息是從哪兒得到的？

韓：我們也是聽說的，說是姚福信……

保衛：嗯，對！

韓：說是他有帶領工人燒汽車，這事兒有嗎？

保衛：沒有。

韓：那麼，他們的整個請願行動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暴力行為呢？

保衛：就知道姚福信曾經組織上訪人員哄搶了食堂，把整個食堂給搶了。

韓：把食堂給搶了？

保衛：對，食堂……正是中午，把飯、饅頭都給搶了。別的咱不知道。

韓：把哪兒的食堂呢？

保衛：把政府食堂唄。當時啊，整個的饅頭滾的可地都是，當時人多啊，你搶他也搶，你拽他也拽。當時姚福信站在政府的台子上就喊，政府食堂有飯，都到那兒吃飯去，所以工人就都去了。

韓：噢，是這樣的。那他們肯定沒有燒過汽車嗎？

保衛：沒有！

鐵合金廠退休工人郭秀靜表示，的確發生過一次工人闖政府食堂吃光饅頭的事件，但事件決不是工人代表們的責任，她說，4名工人代表曾經成功勸阻過工人多次提出的堵鐵路要求，決不會鼓動工人哄搶食堂。

郭（郭秀靜簡稱郭）：我聽他們講過有上食堂去的，但不是像他們說的那麼回事兒。根本就不可能！就害怕出事兒，人家這幾個人（工人代表）可謹慎了！就是害怕那些小青年兒到時候把握不住，出點兒什麼事兒。他們都制止，不讓（幹衝動的事）！那不行！他們得負責任呀，到時候出事兒了怎麼辦呢？就這幾個人指定不能領著大夥兒去幹那些非法的事兒，不可能。他們可謹慎了！當時就是走在路上都宣佈有多少條，大家必須得遵守的都，都那樣要求。

韓：那麼當時工人們當中最激動的時候都要求過什麼呢？

郭：就是要上火車道唄！

韓：那當時這幾個人（工人代表）是怎麼反應的呢？

郭：那就不讓啊！說什麼都不讓！那不行！

韓：都制止了。

郭：都制止了。要不然鐵合金廠為什麼沒有違紀的事兒呢？他們都控制住了，根本就沒有！要不是有這幾個人，說不準鐵合金廠還會發生什麼事兒呢，都不一定！所以說現在工人呢，也沒有把這幾個人給忘了，大家總是覺得非常內疚，合計著把那幾個人是選舉選上來的，把他們推到前面去的，結果現在被抓了。現在工人（的要求）有些事解決了，有些還沒有解決，就是福利待遇啥的。但是大夥都感到挺內疚的，就這麼事兒，所以說大伙現在一直也沒把這幾個人給忘了。

11月12日，官方商報還引述張俊九的話說，在企業改制中，的確存在著侵害職工合法權利的現象，引起了職工的不滿，並造成了一些群體事件。對此，張俊九說，政府絕不會因為職工向政府反映情況、爭取合法權利而抓人。對此說法，中國勞工通訊的蔡崇國認為：

蔡：我覺得中國工人應該是抓住這個承諾，要表達自己的利益，爭取自己的權益。如果說我們每次信訪、上訪，不起效果的話，應該感覺，政府既然做了承諾，為了自己的權益，（政府）不會抓人，我們就應該上街，表達自己的利益。當在我們向政府反應自己的情況沒有效果的時候，就應該採取這樣的壓力；當然很重要的一點呢，就是不要有非理性的行為、不要有說打、砸、搶呀。張俊九很明確地說到，只要沒有暴力、沒有打、砸、搶這樣的活動，工人抗爭的活動是不會被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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