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15日廣播

遼寧省遼陽市遼陽鐵合金廠工人要求釋放被捕工人代表的示威請願行動，已經斷斷續續的持續了一個多月。到5月13日，遼陽市政府再次準許在關押期間患病的工人代表姚福信家人前往鐵嶺看守所看望姚福信。姚福信的妻子郭秀靜在電話裡給我講述了姚福信現在的病情：

郭（郭秀靜簡稱郭）﹕昨天我去看姚福信去了，身體不好，完了腿不好使，走道就是腿瘸得厲害。

韓（韓東方簡稱韓）：有沒有確診是什麼問題呢﹖

郭：公安局說檢查了，說是要做CT什麼的，說是沒什麼問題。他們說，‘是不是神經性的’，說是。現在，反正也給姚福信藥吃，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完了問大夫（醫生），大夫說是沒什麼大事；但是，他天天吃藥。我看相當不好。

韓：姚師傅他說是怎麼回事呀﹖有什麼感覺呀﹖

郭：就是腿不好使唄！就右手……右手顫得厲害。

韓：就是右手和右腿﹖

郭：對對，就是右半拉身子。他說是麻木嘛，但是一檢查，也沒檢查出什麼事呀！咱也不明白那玩藝兒，你說說。

韓：誰說沒檢查出什麼事來﹖

郭：是公安局人說的。

韓：有沒有給您看醫療報告﹖

郭：那沒有，那沒有。

韓：會見了多長時間﹖

郭：會見了一個半小時。姚福信的父親、母親還有我和姚蘭，再加上他哥哥，我們五個人去的。

郭秀靜說，現在已經有不少包括北京在內的外地律師打來電話，願意為鐵合金廠的工人代表在法庭上辯護。而且，姚福信現在也已經同意家人，在一旦上法庭時給他請辯護律師：

郭：打官司、請律師，剛開始時，姚福信不同意請。姚福信意思是，請律師有什麼用﹖就這麼意思。昨天他還說呢，‘不就是違反了遊行法嘛！最高的就是判五年嘛！你就判吧！’姚福信就這麼說的，‘那就判吧！那我認了，請律師也沒有用。’

韓：他不要請律師是因為……

郭：他說那意思是，你怎麼請律師，他們該怎麼判你，還怎麼判你。他是這個意思。我說：就是你不同意請律師，我也得請，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使勁打這場官司。我當時就告訴他，有好多都是律師特意往咱家打這電話，就是給上趕著打這場官司。反正最高的律師費是十萬，最低的就是兩萬。都挺有威望的，就是這樣的。真判的話，這官司我肯定是得打。後來他同意了，後來在大夥兒的勸告下，後來他同意了。他說，‘我同意請律師。’

韓：那其他那幾個人，他們……

郭：其他那幾個人，人家老蕭，他弟弟就是律師，他弟弟是軍事法庭的律師。挺厲害的！龐慶祥那個，我還沒問他吶，如果到有那個必要的時候，我問問他家人到底怎麼個請法﹖如果他要是同意跟咱們這一起請的話，我這不少律師，都打來電話了。然後再跟他聯係唄！具體再安排唄，現在還沒合計到那步呢！

郭秀靜還介紹說，為了爭取自己的代表儘快獲得釋放，5月14日，鐵合金廠的工人們繼續到市政府門前請願。參加的工人大約有二百多人：

郭：今天早上八點多鐘從家裡走的，十點半多鐘就回來了。歲數大的打車（租車），歲數小的騎車。

韓：現在歲數大的人還是能有車費報銷嗎﹖

郭：車費是咱們集資的款。今天想見，前幾天鐵合金廠工人不想見，今天想見了，今天市政府沒人。今天咱們臨回來的時候，就是市信訪辦主任，他說明天給安排嘛！

韓：就是說明天還得再去﹖

郭：對，明天去。

韓：今天包括昨天，還是拿那個標語呀﹖

郭：對，還是拿。

韓：拿那個白布標語﹖

郭：對，還是那個白布標語。

韓：沒有再搶標語﹖

郭：去搶去了，沒有讓他搶走，就有一個人過去搶，沒搶走。那人是幹啥的……不知道，說是姓崔的。

韓：今天咱們去了多少人呢﹖

郭：有二百多人吧！

郭秀靜還說，鐵合金廠工人們還在等待公安局對他們遊行示威申請的審批結果：

郭：咱們希望他批準的話，咱們就可以公開地通知了嘛。

韓：也沒有再去公安局問一問嗎﹖

郭：沒有。今天才多少號﹖看看再過幾天吧！過幾天如果有必要的話，再申請一份。

據了解，5月13日，除了遼陽鐵合金廠外，遼陽市政府門前還聚集了包括三星機械廠、儀表廠、罐頭廠等幾家工廠的工人，要求就保障生活的問題，與市政府領導對話。一位副市長與三星機械廠的工人代表談了話。就三星機械廠工人提出的要求，以及鐵合金廠工人要求釋放工人代表的持續行動，我打電話到市信訪辦查詢，一位信訪辦幹部說：

信訪辦：嗯，大部份都解決了，現在正在解決。您貴姓﹖

韓：免貴，姓韓。

信訪辦：姓韓啊！

韓：對。那他們哪些部份解決了﹖

信訪辦：具體這些情況，一個是破產企業問題很多。這事你往市委有個宣傳部──外宣科，你往那打，往外宣科打電話，外宣科給你解釋。

韓：還有一個，他們要求釋放工人代表，這個現在有眉目嗎﹖

信訪辦：這事你往外宣科打，外宣科負責統一給你解釋。

我把電話打到市委宣傳部：

宣傳部：你這樣吧，他現在這屋人沒在，我是在這屋看屋呢！我找個材料。

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呢﹖

宣傳部：明天吧！

韓：明天！明天才回來﹖今天不上班嗎﹖

宣傳部：不是，出去辦事去了。

我又把電話打到市信訪辦，另一位幹部證實了昨天市政府領導的確與三星機械廠的工人代表進行了對話。但他堅持說，不清楚對話的結果：

韓：是不是昨天有一個三星機械廠的工人代表跟市長談話了呢﹖

信訪辦：噯呀，你知道不少情況呀﹖

韓：對。是不是咱們信訪辦安排的﹖

信訪辦：啊……可以說是吧。

韓：他們是要求什麼呢﹖

信訪辦：他們主要是要求生活方面的一些問題，比如說增加福利、增加工資，也不是增加工資，好像是……其實是……生活瑣事，只是這些事，別的沒有什麼事。

韓：有沒有一些建設性的結果呢﹖

信訪辦：他們各有各的事唄！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

最後我又問這位信訪辦幹部：

韓：還是想了解一下，鐵合金廠工人要求釋放工人代表這事，有沒有什麼眉目呢﹖

信訪辦：沒有！

韓：會不會釋放他們呢﹖

信訪辦：反正是走法律程序唄！法院怎麼處理的，政府能介入嗎﹖政府能介入司法界嗎﹖

韓：他們到公安局申請示威遊行，現在有沒有批準他們呢﹖

信訪辦：不太清楚。

韓：他們現在反正都是天天到這裡來聚集，為什麼不批準他們，讓他們合法的做呢﹖

信訪辦：你問我呀﹖我問誰去！真是……（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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