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1日廣播)
前兩週﹐大慶上鐵人廣場的人越來越少﹐遼陽4名工人代表被正式逮捕﹐許多人都以為﹐轟轟烈烈的東北工潮似乎正在平息下來。不過﹐最新來自大慶的消息證實﹐今天﹐大慶又有2萬餘名石油工人聚集到鐵人廣場﹐一位大慶讓胡路政府工作人員向我介紹說﹕
工作人員﹕沒有解決﹐還有人去﹐今天還有人﹐今天人還不少吶﹗曾局長接見了10個人﹐就是工人當中出來的十個代表。其實也不知道這些人都去幹什麼﹐有看熱鬧的﹐還有家屬﹐有孩子沒工作去找的﹐各種人都有。
一位剛剛離開鐵人廣場的買斷工齡職工說﹕
職工﹕大約上午有兩萬多人﹐現在下午就是三點多鐘﹐有五百多人就都撤了﹐四點多鐘我回來時﹐看到就有一﹐二百人了吧﹗
她說﹐今天有10名工人代表進去石油管理局跟局長交涉﹐局長給他們的答覆是﹕
職工﹕人家領導說了﹐你們是自願的﹐合法的﹐自己申請的﹐字是自己簽的﹐我們怎麼騙你了﹖你要說你受騙了﹐你可以起訴我們。
我問她本人當初買斷工齡時是否受了騙﹐她回答﹕
職工﹕受騙了﹐當時是十二月份領導說得搞買斷﹐不買斷以斷企業要解體﹐到時候你都找不著開支的地方﹐歲數大了﹐哪兒也不要你﹐就這麼著。當時我們領導口頭傳達的﹐說你要是不買斷﹐以後推向社會﹐一個月就給你三百塊錢生活費﹐就發三個月﹐三個月以後就不管了﹐老百姓誰不害怕呀﹗結果過了一年以後才知道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啊﹗我看﹐百分之九十已上的企業都是這樣搞的買斷﹐要不大夥兒怎麼這麼不平衡呢﹖這要是兩口子都買斷了﹐可怎麼活啊﹗
她接著說﹐大慶市公安局在工人中混進了不少便衣警察﹐並且一直都在秘密抓那些比較活躍的工人。她說﹐這些天﹐只要有貼小字報和舉橫幅的人﹐第二天就一定消失﹐3月27號她見到的一位帶來一條橫幅的老工人﹐今天就連人帶橫幅都消失了﹕
職工﹕上訪無罪﹐還我代表的橫幅沒了﹐那舉橫幅的人也沒了。禮拜五有個老頭說﹐我花二百塊錢印的﹐可別丟了。好好收起來﹐禮拜六﹐禮拜天不來﹐等禮拜一再拿來。但禮拜一人就沒了﹐橫幅也沒了﹐這不是抓起來了嘛﹗廣場上便衣好多。
韓﹕今天還有橫幅嗎﹖
職工﹕今天是第一天﹐橫幅也沒有﹐小字報也沒有。就是兩萬多人在廣場站著。
韓﹕一個月以來﹐頭一天沒有橫幅﹐沒有小字報﹖
職工﹕對。
這位女工還說﹐一名武警告訴她﹐是大慶石油管理局每天花50元錢從齊齊哈爾僱他們來的﹕
職工﹕他現在有二十二臺武警大車﹐我問一個武警了﹐我說﹕'你們是來鎮壓我們來了﹖' 他說﹕'沒有﹐我們是來保護你們﹐我們是齊齊哈爾的﹐你們大慶石油管理局花錢僱我們來的﹐一天五十塊錢的公差費﹐在武術學校哪塊住﹐大約有兩千多人吧﹗'
她說工人們在廣場上通過口頭傳話的方式相互通氣﹐說如果不解決問題的話﹐大家在國慶節前不會結束行動﹕
職工﹕老百姓說的﹐要是不解決﹐站到十月一﹐站八個月在這塊兒﹐站到國慶節。
韓﹕您覺得明天大夥是不是還得在出來﹖
職工﹕去啊﹗都說了﹐都去。說男的不來﹐死老丈母娘﹐女的不來 ﹐死老公公﹐都得來﹐不解決不罷休。
韓﹕政府如果真的動手怎麼辦﹖
職工﹕你說鎮壓啊﹖
韓﹕啊﹗
職工﹕不知道。昨天我們單位的給我做工作﹐說﹕'你別去了﹐你再去﹐就像89年北京天安門廣場那樣﹐用機關槍都給你們突突了。' 我說我不怕突突﹐我天天去﹐我早晚也是死﹐我死還重於泰山呢﹗這些老百姓都是被逼的﹐人家為自己討個公道﹐能像八九年那樣﹐拿機關槍給你們突突了嗎﹖我說不可能﹗只能是對我們威脅恐下。
要真的把我們突突死了﹐不就等於是減員增效了嗎﹖哈哈﹗再說我們也不怕死﹐我對著死亡﹐我放聲大笑。有不少人可堅決了﹐有個小兩口來一個多月了﹐一天一個人十塊錢來回路費﹐中午還要在外面吃點麵條。還有的還帶著飯盒。有人給我們打電話說﹐住的遠的一早出去上交通車站﹐單位領導往回拽﹐不讓來。結果有的就不
搭客車﹐早上六點鐘就跑出來。住的近一點的都騎自行車來﹐這幫人決心挺大。
她說﹐也是通過口頭傳話方式﹐大家都說﹐4月5日清明節﹐每人最好都帶上白花﹐到鐵人塑像前悼念鐵人王進喜﹕
職工﹕等到四月五號清明節﹐每人帶白花﹐買斷大軍上廣場給鐵人送花圈﹐四月五號兩萬黨員要退黨。
韓﹕四月五號要退黨﹖
職工﹕啊﹗一年多了﹐黨也不管﹐也不交黨費﹐也沒人管啊﹗
就在大慶上油工人的示威行動還在如火如荼的時候﹐遼寧省遼陽鐵合金廠的四名工人代表卻要面對被正式起訴的命運﹐工人代表姚福信的妻子郭秀靜師傅說﹐星期天上午﹐官方允許她丈夫打了個電話回家﹐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姚妻﹕星期六那天﹐給送來了被捕通知書﹐還是那個罪﹐非法集會遊行示威。昨天我丈夫給我來電話了。
韓﹕姚福信來電話了﹖
姚妻﹕對對。
韓﹕他說他病情怎麼樣﹖
姚妻﹕他說他犯了幾次病﹐我問他有沒有住院﹐她說沒有﹐犯了幾回病﹐心臟不好﹐心藏病犯了幾次﹐這樣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