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月22日廣播)
以下筆錄內容為中國勞工通訊韓東方(以下簡稱韓)與中國工人的對話﹕
三月十一號開始的遼陽市工人反腐敗示威抗議行動,最多時曾一度在市政府門前聚集了超過三萬人,其聲勢與大慶石油工人的行動不相上下。從三月十七號,遼陽市政府秘密逮捕了鐵合金廠工人代表姚福信,以及十八號又逮捕了龐慶祥,蕭雲良和王兆明三位工人代表之後,十九、廿、廿一號連續三天,鐵合金廠上千工人持續上街,要求釋放所有工人代表。在工人的壓力下,廿一號晚上,公安局破例允許工人代表姚福信給妻子打了電話,希望工人能暫時停止上街,以便緩和一下氣氛。請聽姚福信的妻子,郭秀靜師傅,介紹姚福信打來電話的情況。
郭秀靜(以下簡稱郭):昨天晚間大約九、十點鐘吧,他來了個電話。
韓:姚師傅﹖
郭:對,姚福信。來電話的時候吧,其中有一個人就說:妳是不是姚福信的家屬﹖我說:是。後來他說:那姚福信跟妳說幾句話。就這麼說,讓姚福信勸勸我,跟大夥兒做工作。完了以後他說那個…我問他:那你有什麼事嗎﹖他說:沒有,他已經跟龔義通話了。我說:那他怎麼說﹖他說:沒事。就這麼說的。但是具體地沒說哪天放人。來了電話就是要大夥兒別再在上市政府要人,要大夥兒都平靜平靜。他說他已經跟龔義通話了。我說:那他怎麼說的你們有事嗎﹖他說:沒有事,沒有什麼事。他是這麼說的。
韓:那他身體怎麼樣啊﹖
郭:身體,沒說。因為咱們的,就是現在咱們頭啊,這幾個代表被抓了之後吧,把一些年輕人、出了頭的這樣人哪,公安局還在繼續抓,誰出頭就抓誰嘛。咱們的目的也不是把事情鬧得那麼地,那麼地大,如果說放人的話就不至於走到現在。
韓:那另外幾個人他們的家屬有沒有收到電話呢﹖
郭:沒收到電話,就我收到電話了。
郭秀靜師傅說,廿一號上午被抓走的工人代表龐慶祥的妻子郭素香,已經於廿一號當天下午獲得釋放,不過,另外一名同時被抓走的印染廠工人的情況,則不清楚。那麼,鐵合金廠工人們現在的情緒如何呢﹖今後又有什麼打算呢﹖郭秀靜師傅說:
郭:這不就是昨天晚上來電話之後,這不我就連續一個晚上打電話,讓大夥兒就是不去了嘛,是吧,另外已經來電話了,不給他們施加壓力。咱們有些家屬區﹐別人做工作都不好使﹐必須是那幾位家屬去做作用才好呢。今天我就是特意去上他們那十五棟家屬區,特意提出去跟他們講,要不然都不行,非得要去不可。一去了之後,大夥兒就都圍上了,滿家屬區都圍上了。
韓:都在那等著哪﹖
郭:都要去了,都要走了。去到家屬那做了工作﹐大夥兒才能通。現在大夥兒都是,現在就是聽信呢﹐如果說幾天以內要放人的話吧,我們就不準備行動了。咱們就是看情況吧,看事態發展。如果要是不放人的話再說,要是放人的話那就算了。現在就在等,咱們的意思是在等,那些廠裡的那些工人都不幹了,都非要去(上街)不可。如果當初他們不把姚福信給抓了,鐵合金廠也不至於說走到現在。
韓:今天算是不去了﹖
郭:嗯,幾天以內也不去了。就是聽信。他要是幾天以內把這幾個人放了,那咱們就不去(上街)了。
遼陽市工人為了緩和緊張氣氛,已經主動做出了暫停上街的決定。那麼,已經進入了第四個星期的大慶石油工人的示威行動,又有什麼進展呢﹖一位讓湖路火車站的職工告訴我,現在火車站仍然處於戒備狀態。
火車站職工(以下簡稱車站):現在他們大慶有駐備在我們這邊,各單位的軍警,都在我們這邊戒備。
韓:是不是準備以防萬一啊﹖
車站:對對對,就是這樣。我們這兒就是告訴了﹐有什麼情況隨時防備趕緊會報。
韓:那現在是不是處於一種戒備狀態啊﹖
車站:對對,就是這樣。我們這兒告訴了…把車站協調好有啥情況隨時匯報。反正公安天天都有,而且他們是政府派來天天在這兒值班。車站這兒的領導都在值班,公安也都來了。廿四小時不斷,他們都在這兒住。
一位大慶市信訪辦幹部對我說,工人的行動其實已經收到了一些效果。
大慶信訪辦:比如說他們安排子女的問題啊,我們了解的,以前好像是買斷職工不算在內,現在通過他們這一上訪,這一條已經列了出來,同在職職工一樣待遇。
三月四號和五號連續兩天,大慶工人的示威一度達到五萬多人,就在同時,華北油田也有約兩千職工圍在石油管理局前面聲援大慶工人,並同時提出了接續醫療保險的要求。那麼,華北油田的工人近來的情況又怎麼樣呢﹖請聽華北油田信訪辦一位幹部的介紹:
華北信訪辦:小規模的也有,但是沒有像大慶那麼大。我們這邊是要求要養老保險,醫療保險﹐他要醫療保險主要是。因為,全國的油田來說,現在只有大慶有這個醫療保險,其他的都沒有,所以說,做不到。
韓:大慶的有嗎﹖
華北信訪辦:聽說是有,我也是聽說。因為我們宣傳得比較好,大家也相信了,就沒有人來找過。
就兩年前石油行業進行的職工買斷工齡做法,一位大慶石油管理局幹部對我說,當初根本就沒有征求過工人的意見,所以才埋下了今天的隱患。
大慶石油管理局(以下簡稱管理局):因為這事情已經都到這一步了,這一年半以前分的分開分立﹐不分開分立估計形勢可能還好一些。這個單位的決策不是我們決策的,是北京決策的,那石油要上市,中國石油股份要上市。我們通過正常組織渠道,都反映過,但是他們沒有吸納工人意見,沒有徵求過廣大職工代表大會的意見。他如果徵求過意見,我估計這個…會好一點。但是話又說回來﹐你說這個決策,這不是說,是天然氣總公司決策的,中央決策就是說優良資產上市,石油就是那個油公司主業上市,紐約香港不是都上市了嘛。現在這…我也不太好說﹐這是北京決策的,說句不好聽的,那你工人,該由正常渠道反映都反映了。但是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你說怎麼辦﹖大慶是肯定沒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毫無疑問的,絕對沒有能力。因為他要由北京考慮看怎麼辦,全國石油企業,這個情況看怎麼辦。石油工人是創江山打江山的,這都是原來的分開分立後遺留下來的後遺症。現在就是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上街去鬧的人,就是原來打的那個底沒打好啊,留下的後遺症。
他接著說,廿二號,大慶驟然降溫八到十度,所以只有很少工人上街。
管理局:今天明顯的少了,今天人不多了,大概有個幾百人吧﹖昨天還是多一點兒,今天好像…可能是氣候的關係,氣候也有關係。冷嘛,今天我們這兒最高氣溫是零上五度啊,已經降了八到十度。而且星期六星期天比較穩定,禮拜一可能還來。現在武警和公安都撤了﹐人都撤了﹐他們也都撤了,禮拜一還要做,還得來啊,做些準備啊。
對於近日,關於解放軍進駐大慶的傳聞,他認為恐怕共產黨還不敢用軍隊對付大慶工人。
管理局:唉呀,這大慶的影響﹐包括石油,對國內的影響挺大呀!
| 附加檔案 | 大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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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陽工人抗爭在3月21日的最新情況 | 497.07 KB |

